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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祖师大德解《论语》· 颜渊第十二(中)  (2010-08-23 10:03)

佛教祖师大德解《论语》· 颜渊第十二(中)
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子贡问政。子曰。足食。足兵。民信之矣。子贡曰。必不得已而去。于斯三者何先。曰。去兵。子贡曰。必不得已而去。于斯二者何先。曰。去食。自古皆有死。民无信不立。

 

      陈旻昭曰。假饶积粟巨万。岂名足食。使菽粟如水火。方名足食耳。假饶拥众百万。岂名足兵。如周武王观兵于孟津。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。方名足兵耳。足食足兵。民乃信之。则去食去兵。民亦信之矣。今时要务。正在去兵去食。不在调兵征粮也。方外史曰。蠲赋税。以足民食。练土著。以足民兵。故民信之。必不得已而去兵。去官兵。正所以足民兵也。又不得已而去食。去官食。正所以足民食也。所以效死。而民弗去。今时不得已。则屯兵。兵屯。而益不足矣。又不得已。则加税。税加而益不足矣。求无乱亡。得乎。圣贤问答。真万古不易之良政也。又曰。既已死矣。且道有信。立个甚么。若知虽死而立。方知朝闻夕死。可矣。不是死而后已矣的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子贡问政。子曰:“足食。足兵。民信之矣。”言仓廪实而武备修,然后教化行,而民信于我,不离叛也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”曰:“去兵。”去,上声,下同。○言食足而信孚,则无兵而守固矣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二者何先?”曰:“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”民无食必死,然死者人之所必不免。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,不若死之为安。故宁死而不失信于民,使民宁死而不失于我也。○程子曰:“孔门弟子善问,直穷到底,如此章者。非子贡不能问,非圣人不能答也。”愚谓以人情而言,则兵食足而后吾之信可以孚于民。以民德而言,则信本人之所固有,非兵食所得而先也。是以为政者,当身率其民而以死守之,不以危急而可弃也。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○子貢問政。子曰: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子貢曰:必不得已而去,於斯三者何先。曰:去兵。子貢曰:必不得已而去,於斯二者何先。曰: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無信不立。
      子貢問政治。孔子答復,糧食要充足,兵力要充足,要取信於民。
      兵字原指武器而言,後來持用武器的人也叫作兵,此處所說的兵字含有國防的意思。
      足食、足兵、民信,這三者不可或缺。子貢問,在不得已的情況下,三者必須減去其一,何者可以先去。孔子說,去兵。又問,必不得已,再減去其一,何者可以先去。孔子認為,只有去食,不能去民信。去食或有餓死之虞,然而自古皆有死,不足為患,只要人民信賴政府,雖無足食,仍可與國家共患難。若去民信,縱無外患,也有內亂,則國家不能安立,所以說民無信不立。

 

   【注释】

   陈旻昭:居士,崇祯进士。——《周易禅解卷第二·北天目道人蕅益智旭著》·来华法师的博客(http://laihua0508.blog.163.com/)。旻:mín
   使菽粟如水火:①孟子曰:“易其田畴,薄其税敛,民可使富也。食之以时,用之以礼,财不可胜用也。民非水火不生活,昏暮叩人之门户求水火,无弗与者,至足矣。圣人治天下,使有菽粟如水火。菽粟如水火,而民焉有不仁者乎?”易其田畴:易,治,耕种;田畴,田地。②译文:孟子说:“(让百姓)种好他们的地,减轻他们的赋税,就可以使百姓富足。按一定时节食用,按礼的规定使用,财物就用不完了。百姓没有水和火就无法生活,晚上敲人门户求水讨火,没有人不给的,因为家家水火都多极了。圣人治理天下,就要使百姓的粮食多得像水火。粮食多得像水火,那么老百姓哪还有不仁爱的呢?”——《高中语文资源网》。菽粟(shū sù):泛指粮食。布帛菽粟。
   蠲(juān):除去,免除;显示,昭明;古同“涓”,清洁。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棘子成曰。君子质而已矣。何以文为。

 

      有激之言。快心之论。不可无一。不可有二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棘子成曰:“君子质而已矣,何以文为?”棘子成,卫大夫。疾时人文胜,故为此言。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○棘子成曰:君子質而已矣,何以文為。
      棘子成說,君子有質即可,何必要文。
      質是實質,文是文華。譬如說,某人直爽。這是就質而言。又如說,某人有禮節。這是就文而言。
      棘子成是衛國的大夫,他與孔子的學術思想不同。孔子把文與質配合起來,所謂「文質彬彬,然後君子」。棘子成也知孔子的學術,但思想各異,所以有以上的議論。

 

   【注释】
   而(ér)已:用在陈述句末,表示限止语气,相当于“罢了”,常跟“只”、“不过”、“仅仅”等连用,对句意起冲淡作用。
   疾时:憎恶时世。《晋书·惠帝纪》:“及居大位,政出羣下,纲纪大坏,货赂公行……高平王沉作《释时论》, 南阳鲁褒作《钱神论》,庐江杜嵩作《任子春秋》,皆疾时之作也。”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子贡曰。惜乎。夫子之说。君子也。驷不及舌。文犹质也。质犹文也。虎豹之醇。犹犬羊之醇。

 

      文。也是皮肤上事。质。也是皮肤上事。须要知文质从何处发生出来。譬如活虎豹。活犬羊。总是活的。若虎豹之鞟。犬羊之鞟。总是死货耳。子贡一生说话。只有此二句。大似悟的。可与文质彬彬章。参看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子贡曰:“惜乎,夫子之说,君子也。驷不及舌。言子成之言,乃君子之意。然言出于舌,则驷马不能追之,又惜其失言也文犹质也,质犹文也。虎豹之鞟,犹犬羊之鞟。”鞟,其郭反。○鞟,皮去毛者也。言文质等耳,不可相无。若必尽去其文而独存其质,则君子小人无以辨矣。夫棘子或矫当时之弊,固失之过;而子贡矫子成之弊,又无本末轻重之差,胥失之矣。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子貢曰:惜乎,夫子之說君子也,駟不及舌。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,虎豹之鞹,猶犬羊之鞹。
      子貢一聽棘子成的議論,便說:可惜,夫子把君子說成這個樣子,此話既說出口,四匹馬車也追不回來。
      「夫子」即指棘子成,因為他是大夫,所以子貢稱他為夫子。
      「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」,這兩句是子貢針對棘子成的「質而己矣,何以文為」而發。
      「虎豹之鞹,猶犬羊之鞹」,鞟是鞹字的省文。集解孔安國注:「皮去毛曰鞹,虎豹與犬羊別者,正以毛文異耳,今使文質同者,何以別虎豹與犬羊耶。」
      子貢「文猶質也」四句話,大意是對棘子成說,文質不能偏廢,若如你所主張,用質不用文,必致文猶質,質猶文,令人無法辨別君子與普通人,喻如虎豹犬羊之皮皆去其毛文,令人無法辨別虎豹之皮與犬羊之皮。

 

   【注释】
   鞟(kuò):古同“鞹”。皮革,去毛的兽皮:虎豹之鞟,犹犬羊之鞟。——《论语·颜渊》。制革,靴子。(大凡按)《四书蕅益解》中之“醇”字,该是后人转文有误。
   胥:全,都:万事胥备。民胥然矣。余释略。  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哀公问于有若曰。年饥。用不足。如之何。有若对曰。盍彻乎。曰。二。吾犹不足。如之何其彻也。对曰。百姓足。君孰与不足。百姓不足。君孰与足。

 

      格言良策。万古不刊。当与去食去兵章。刻于宫殿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哀公问于有若曰:“年饥,用不足,如之何?”称有若者,君臣之辞。用,谓国用。公意盖欲加赋以足用也有若对曰:“盍彻乎?”彻,通也,均也。周制:一夫受田百亩,而与同沟共井之人,通力合作,计亩均收。大率民得其九,公取其一,故谓之彻。鲁自宣公税亩,又逐亩什取其一,则为什取其二矣。故有若请但专行彻法,欲公节用以厚民也曰:“二,吾犹不足,如之何其彻也?”二,即所谓什二也。公以有若不喻其旨,故意此以示加赋之意对曰:“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?百姓不足,君孰与足?”民富,则君不至独贫;民贫,则君不能独富。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,以止公之厚敛,为人上者所宜深念也。○杨氏曰:“仁政必自经界始。经界正,而后井地均、榖禄平,而军国之需皆量是以为出焉。故一彻而百度举矣,上下宁忧不足乎?以二犹不足而教之彻,疑若迂矣。然什一,天下之中正。多则桀,寡则貉,不可改也。后世不究其本而惟末之图,故征敛无艺,费出无经,而上下困矣。又恶知盍彻之当务而不为迂乎?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○哀公問於有若曰:年饑、用不足,如之何。有若對曰:盍徹乎。曰:二,吾猶不足,如之何其徹也?對曰:百姓足,君孰與不足。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。
      年饑就是穀物收成不好。魯哀公因為年成不好,費用不足,便問有若,應該怎麼辦。有若說,何不用徹呢?
      鄭康成解釋,徹是周朝的稅法,規定農民繳十分之一的稅,這也是天下的通法。皇疏引孟子滕文公篇,說夏朝用貢法,殷朝用助法,周朝用徹法。其實都是十分之一的稅法。魯國自宣公十五年改變稅制,徵稅十分之二,此制直到哀公未曾再改。現在有若建議哀公恢復徹法,所以哀公說:「二,吾猶不足,如之何其徹也?」意思是徵十分之二的稅猶感費用不足,何能恢復十分之一的稅制。
      改變稅法,稅收反而減少,有若何嘗不知,但是魯君稅收大部分皆由季氏等三家大夫中飽,這種積弊不除,縱然向農民徵收更多的稅,哀公收入增加不多,還是不夠用,徒使民眾更加貧困而已。與其兩無實益,不如減稅,以蘇民困。所以有若說:「百姓足,君孰與不足,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?」皇疏引江熙說:「為家者,與一家俱足,乃可謂足,豈可足一己而謂之足也。」有若的見解,只要民足,君就不會不足,如果民不足,君何能求其自足。
      姚氏鼐惜抱軒經說:「與、猶謂也,周人語多如此。有若言百姓足,即當謂之君足,君用小乏,亦不害其可謂足也。」

 

   【注释】
   不刊:不可改易。古代的文书刻在竹简上,错了就削去,这叫“刊”。
   多则桀,寡则貉:什一,天下之中正也。(注)什一税民,天下之中赋正法也。多则桀,寡则貉。(注)公羊传曰:“多乎十一,大桀、小桀;寡乎十一,大貉、小貉。”(疏)“什一天下之中正也”,各本皆无“中”字,今依钱本补。注“中赋正法”,乃分释中、正二字,明李本如此。孟子云:“夏后氏五十而贡,殷人七十而助,周人百亩而彻,其实皆什一也。”赵注云:“民耕五十亩,贡上五亩;耕七十亩者,以七亩助公家;耕百亩者,彻取十亩以为赋。虽异名,而多少同,故曰皆什一也。”公羊传宣公篇云:“什一者,天下之中正也。”注“公羊”至“小貉”。按:宣公篇文。“十一”,世德堂本作“什一”。按:治平本作“十一”,必是弘范所据公羊传如此。今本公羊传亦作“什一”,彼解诂云:“奢泰多取于民,比于桀也。蛮貉无社稷、宗庙、百官、制度之费,税薄。”徐疏云:“夏桀无道,重赋于人,今过什一,与之相似。若十取四五,则为桀之大贪;若取二三,则为桀之小贪。故曰:‘多乎什一,大桀、小桀。’所以不言纣者,略举以为说耳。旧说云,不言纣者,近事不嫌不知。若十四五乃取其一,则为大貉行;若十二、十三乃取一,则为小貉行,故曰:‘寡于什一,则大貉、小貉也。’然则多于什一则有为桀之讥,寡于什一则有蛮貉之耻,是以什一而税,三王所不易,故传比于中正之言。”按:孟子云:“欲轻之于尧、舜之道者,大貉、小貉也;欲重之于尧、舜之道者,大桀、小桀也。”赵注云:“尧、舜以来,什一而税,足以行礼,故以此为道。今欲轻之,二十而税一者,夷貉为大貉,子(按:谓白圭。)为小貉也。欲重之过什一,则是夏桀为大桀,而子为小桀也。”尚书大传云:“古者十税一,多于十税一谓之大桀、小桀,少于十税一谓之大貊、小貊。王者十一而税,而颂声作矣。故书曰:‘越维有胥赋,小大多政。’”公羊传陈疏云:“伏氏以小桀、大桀、小貊、大貊明多方大小二字。政者,正也,今书作‘正’,小大多得其正也。”按:伏、赵、徐解大小二字,义各不同,似以徐说为优。——《法言义疏》·杨雄《十二·先知卷第九》(书香门第;
http://thebook.yeah.net)。桀(jié):中国夏朝末代君主,相传是暴君:桀纣。貉(háo hé):古同“貊()”,古代汉族称对方少数民族的一种称呼。华夏蛮貊。——《书·武成》。
   什一:…乃言制民常产,与其取之之制也。夏时一夫授田五十亩,而每夫计其五亩之入以为贡。商人始为井田之制,以六百三十亩之地,画为九区,区七十亩。中为公田,其外八家各授一区,但借其力以助耕公田,而不复税其私田。周时一夫授田百亩。乡遂用贡法,十夫有沟;都鄙用助法,八家同井。耕则通力而作,收则计亩而分,故谓之彻。其实皆什一者,贡法固以十分之一为常数,惟助法乃是九一,而商制不可考。周制则公田百亩,中以二十亩为庐舍,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亩。通私田百亩,为十一分而取一,盖又轻于什一矣。窃料商制亦当似此,而以十四亩为庐舍,一夫实耕公田七亩,是亦不过什一也。彻,通也,均也。籍,借也。——《新刊四书五经》《四书集注》《孟子集注》卷五 宋·朱熹注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子张问崇。德。辨惑。子曰。主忠信。徙义。崇德也。

 

      能主。方能徙。不能徙。便是无主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子张问崇德、辨惑。子曰:“主忠信,徙义,崇德也。主忠信,则本立。徙义,则日新。

 

   【白话解】
   子张问如何可以算是崇德与辨惑?孔子说:「言行以忠诚信实为主,闻义即能改过迁善,可以算是崇德了。」

 

   【注释】
   徙()义:谓见义即改变意念而从之。《论语·颜渊》:“子曰:‘主忠信,徙义,崇德也。’”何晏集解引包咸曰:“徙义,见义则徙意而从之。”明王廷相《慎言·作圣》:“澄思寡欲,以致睿也;补过徙义,以日新也。”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爱之欲其生。恶之欲其死。既欲其生。又欲其死。是惑也。

 

      四个其字。正显所爱所恶之境。皆自心所变现耳。同是自心所现之境。而爱欲其生。恶欲其死。所谓自心取自心。非幻成幻法也。非惑而何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。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恶,去声。○爱恶,人之常情也。然人之生死有命,非可得而欲也。以爱恶而欲其生死,则惑矣。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则惑之甚也。

 

   【白话解】
   喜爱一个人的时候,希望他活得很好,讨厌的时候,希望他死,既要他生,又要他死,这就是迷惑!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○子張問崇德辨惑。子曰:主忠信,徙義,崇德也。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,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
      劉氏正義引吳氏嘉賓說,崇德辨惑是古時成語。
      崇字當高字講,崇德就是崇高其德行,辨惑是辨別疑惑。
      子張問這兩條,孔子分別答復。
      先說崇德,一以忠信為主,忠是忠實,信是不欺騙人,一須講求徙義,徙是遷徙,義當宜字講,例如所辦的事情不合理,便是不義,馬上改過來,照合理的辦,便是徙義。
      再說辨惑,惑起於人心之迷,難以解釋,孔子便以事例說明,例如喜愛一個人時,即欲其生,後來對他厭惡時,即欲其死。對於一個人,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這種但憑愛惡而無一定的主意,便是惑。

 

   【注释】
   恶():又《廣韻》烏路切《集韻》《韻會》《正韻》烏故切,汙去聲。憎也,疾也。《左傳·隱三年》周鄭交惡。《註》兩相疾惡也。又忌也。《禮·王制》奉諱惡。《註》奉謂進也,諱謂先生之名,惡謂子卯忌日,謂奉進於王,以所諱所惡也。又恥也。《孟子》羞惡之心。——《康熙字典》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诚不以富。亦只以异。 (宜在有马千驷章。其斯之谓与上。)

 

     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。孔子对曰。君君。臣臣。父父。子子。公曰。善哉。信如君不君。臣不臣。父不父。子不子。虽有粟。吾得而食诸。

 

      子曰。片言可以折狱者。其由也与。子路无宿诺。

 

      子曰。听讼。吾犹人也。必也使无讼乎。

 

      子张问政。子曰。居之无倦。行之以忠。

 

      不曰行无倦。居以忠。便见合外内之道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‘诚不以富,亦祗以异’。”此《诗·小雅·我行其野》之辞也。旧说:夫子引之,以明欲其生死者不能使之生死。如此诗所言,不足以致富而适足以取异也。程子曰:“此错简,当在第十六篇齐景公有马千驷之上。因此下文亦有齐景公字而误也。”○杨氏曰:“堂堂乎张也,难与并为仁矣。则非诚善补过不蔽于私者。故告之如此。”
     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。齐景公,名杵臼。鲁昭公末年,孔子适齐孔子对曰: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。”此人道之大经,政事之根本也。是时景公失政,而大夫陈氏厚施于国,景公又多内嬖,而不立太子。其君臣父子之间,皆失其道,故夫子告之以此公曰:“善哉!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虽有粟,吾得而食诸?”景公善孔子之言而能用,其后果以继嗣不定,启陈氏弑君篡国之祸。○杨氏曰:“君子所以君,臣之所以臣,父之所以父,子之所以子,是必有道矣。景公知善夫子之言,而不知反求其所以然,盖悦而不绎者,齐之所以卒于乱也。”
      子曰:“片言可以折狱者,其由也与?”折,之舌反。与,平声。○片言,半言。折,断也。子路忠信明决,故言出而人信服之,不待其辞之毕业子路无宿诺。宿,留也,犹宿怨之宿。急于践言,不留其诺也。记者因夫子之言而记此,以见子路之所以取信于人者,由其养之有素也。○尹氏曰:“小邾射以句绎奔鲁,曰:‘使季路要我,吾无盟矣。’千乘之国,不信其盟,而信子路之一言,其见信于人可知矣。一言而折狱者,信在言前,人自信之故也。不留诺,所以全其信也。”
      子曰:“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使无讼乎!”范氏曰:“ 听讼者,治其末,塞其流也。正其本,清其源,则无讼矣。”○杨氏曰:“子路片言可以折狱,而不知以礼逊为国,则未能使民而讼者也,故又记孔子之言,以见圣人不以听讼为难,而以使民无讼为贵。”
      子张问政。子曰:“居之无倦,行之以忠。”居,谓存诸心。无倦,则始终如一。行,谓发于事,以忠,则表里如一。○ 程子曰:“子张少仁。无诚心爱民,则必倦而不尽心,故告之以此。”

 

   【白话解】
     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「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」公曰:「善哉!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虽有粟,吾得而食诸?」
   齐景公问孔子为政治国的方法。孔子答说:「君王尽君王之义务,臣子负臣子的责任,父亲尽父亲的义务,儿子负责儿子的责任。」齐景公说:「这番话说得太好了,如果做君王的不尽君王的义务,做臣子的不负臣子的责任,做父亲的不尽父亲的义务,作儿子的不尽儿子的责任,纵然有米粮,我也吃不到啊!」
   ※ 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则天下大乱矣!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「誠不以富,亦祇以異」。
      以下再補充兩句話:「誠不以富,亦祇以異。」這是詩經小雅我行其野篇中的兩句詩,集解鄭康成注:「祇,適也。言此行誠不可以致富,適足以為異耳。取此詩之異義以非之。」朱子集注引程子說,以這兩句為錯簡。「是惑也」下加這兩句,是有難講處。不講,存疑
      ○齊景公問政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公曰:善哉。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。雖有粟,吾得而食諸。
      齊桓公以管仲為相,齊景公以晏子為相,管、晏都是了不起的人物。景公此時,齊國政治不安定,所以景公問政於孔子。
      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,這是孔子為景公講明人倫常道,以此為治國的根本。君君,臣臣,就是君要行君道,臣要行臣道;父父,子子,也是要各行其道。如此便能使個人以至國家,一切都上軌道,政治自然安定。
      景公一聽,便稱「善哉」,接之再以反義語強調倫常的重要性。「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」,意為如果君臣父子不能各行其道,例如君不仁,臣不忠,父不慈,子不孝,則國家必然大亂,雖有很多糧食,但在亂世,生命不保,還能安然享受嗎?所以說:「雖有粟,吾得而食諸。」諸字是「之乎」二字的合音字。
      古注,陳氏滅齊,在景公時已見其兆,所以孔子示以根本之圖。後世治國平天下的人果能力行孔子的人倫之教,自然絕其禍亂之源。
      ○子曰:片言可以折獄者,其由也與。
      子路無宿諾。
      獄是訴訟,審理訟案,先要聽原告及被告兩造言辭,然後判決。
      古注將片言解釋為偏言,或半言,大致有兩種講法,一為子路在審理訟案時,偏信一方面言辭,即可斷獄。一為子路是訟案兩造之一,因為他平日言辭信實,聽訟者聽子路一面之辭,不待對驗,即可判明案情。
      不論古今,審理訴訟案件,都不可以只聽單面之辭,這裏的「片言」應指為判決的言辭,聽訟者在問過兩造案情之後,以三言兩語批示判決,兩造都能心服。像這種明快的決斷,孔子以為,大概只有仲由始能如此。
      子路為人忠信剛直,剛則明,明則斷,所以孔子讚許他片言可以折獄。
      子路無宿諾一句,與前段是否為一章,頗有問題。前段稱子路名,此句稱子路號,應該另為一章。但與前段意思有相關之處。宿諾,集解當預諾講。無宿諾,即是不事先答應。顯示子路既然答應,必不失信。記論語的人以此為子路有忠信服人之德,特別附記在此,為片言折獄作一解。

      ○子曰:聽訟,吾猶人也。必也,使無訟乎。
      孔子聽訟,與別人無異,即聽取雙方所訟之辭,判定誰曲誰直,但不同的是使人無訟。
      使人無訟,即是以德化人,如為政篇說:「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。」
      周文王為西伯時,有虞、芮二君爭田,相約到周家,請其評理。但入其境,以至入其朝,所見農人、行人、士大夫,無不相讓。二君自慚而退,把所爭之田讓為閒田。這是以德化人使其無訟的史證。
      ○子張問政。子曰:居之無倦,行之以忠。
      倦是懈怠,或疲倦。倦的古體字是劵。居字,古注有居家、居官、居心三種講法,都講得通。家有家政,居家以孝友治家,不能懈倦。居在官位,所得的俸祿,都是由人民納稅而來,更不可懈倦。就居心而言,無論治家治國,心都要公正而無倦。
居家居官,都要辦事。辦事就是行。無論辦任何事,自始至終,都要把心放在當中,不能偏私。這就是忠。

 

   【注释】
   厚施:谓以丰厚的财物给人。《左传·昭公二十六年》:“陈氏虽无大德,而有施於民……公厚敛焉,陈氏厚施焉,民归之矣。”《史记·游侠列传》:“及解年长,更折节为俭,以德报怨,厚施而薄望。然其自喜为侠益甚。”《东周列国志》第六八回:“陈氏厚施於民,乃异日移国之渐。”
   内嬖():①谓受君主宠爱。②指受君主或达官贵人宠爱的人。
   小邾(zhū):郳()国,即小邾国(又名小邾娄国),在今山东省滕州市,中国历史上春秋战国时代的一个诸侯国,国君为颜姓。——《百度百科》
   句(gōu)绎:又《唐韻》《集韻》古侯切《韻會》《正韻》居侯切,音溝。……《左傳·昭二十九年》……又句繹,邾地。《春秋·哀二年》盟于句繹。——《康熙字典》。“春,王二月,季孙斯、叔孙州仇、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娄,取漷东田及沂西田。癸巳,叔孙州仇、仲孙何忌及邾娄子盟于句绎。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?各盟其得也。”——《榖梁傳·哀公》;《中国经学》。
   折狱:判决诉讼案件。《易·丰》:“君子以折狱致刑。”孔颖达疏:“断决狱讼。”唐许浑《新兴道中》诗:“芙蓉村步失官金,折狱无功不可寻。”明沉鲸《双珠记·刑逼成招》:“可信片言能折狱,莫将王法等閒看。”章炳麟《复仇是非论》:“明知听讼折狱之制不能至周,故作法者亦常歉然自愧,而有所假借宽贷於人。”
   宿諾:①谓未及时兑现的诺言。《论语·颜渊》:“子路无宿诺。”朱熹集注:“宿,留也,犹宿留之宿。急於践言不留其诺也。”唐陈子昂《堂弟孜墓志铭》:“始通《诗》、《礼》,略观史传,即怀轨物之摽,希旷代之业。故言不宿诺,行不苟从。”唐高适《东平留赠狄司马》诗:“古人无宿诺,兹道以为难。万里赴知己,一言诚可叹。”②预先的许诺,诺言。《旧唐书·李密传》:“至於匹夫蕞尔,宿诺不亏,既在乘舆,二三其德。”清赵翼《庐山纪游》诗:“五老鬚眉更奇古,昴精所化頎而长。见我裹粮践宿诺,似为拱揖相低昂。”
   听讼:听理诉讼;审案。

 

   【四书蕅益解】

 

      子曰。博学于文。约之以礼。亦可以弗畔矣夫。

 

      子曰。君子成人之美。不成人之恶。小人反是。

 

      请各各自思之。

 

   【论语集注】
      子曰:“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,亦可以弗畔矣夫!”重出
      子曰:“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恶。小人反是。”成者,诱掖奖劝以成其事也。君子小人,所存既有厚薄之殊,而其所好又有善恶之义。故其用心不同如此。

 

   【白话解】
      子曰:「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恶;小人反是。」
   孔子说:「君子成全他人的好事,不成全他人的坏事;小人刚好相反。」
   ※ 君子小人存心不同,所好亦异。君子量大,故成人之美;小人气量狭窄,嫉妒心作祟,见不得人好,故反是!

 

   【论语讲要】
      ○子曰:博學於文,約之以禮,亦可以弗畔矣夫。
      雍也篇有此一章。
      集解,鄭康成注:弗畔,不違道。

      ○子曰: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惡。小人反是。
      古注引春秋穀梁隱公元年傳:「春秋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惡。」
      君子助人成就善事,不助人成就惡事。小人與君子相反,見人作善事,便妒嫉,見人作惡事,便贊成。小人行為乃天理所不容。
      劉氏正義引大戴禮曾子立事篇說:「君子己善,亦樂人之善也,己能,亦樂人之能也。君子不說人之過,成人之美,存往者,在來者,朝有過夕改則與之,夕有過朝改則與之。」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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